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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與未來—新型態的場館|《義大利美食史:在神話與刻板印象之外》

新型態的場館

健康、安全的食物成為風潮,另外也流行藉由傳統美食表達文化認同,義大利人重新將目光望向鄉村,嚮往休息充分、節奏緩慢、飲食健康等有品質的生活方式。助長這股風潮的還有歐盟發表新的共同農業政策後,義大利政府實行的措施,強調文化價值,保護環境、鄉村風景、高品質產品、多元農村活動在經濟上的優勢。過去二十年來,觀光業發展出新型態的旅遊方式,主打以美食、美酒認識地方文化傳統。農莊觀光是指在偏遠地區提供食宿、販售農場直送產品的企業,有時也會安排娛樂或文化性質的活動。中央與地方政府都大力推廣這種新型旅遊業,希望能藉此讓農民有動力留在鄉村,更投入鄉村風景管理。

卡拉布里亞的橄欖樹,新的歐洲共同農業政策改變了歐盟的農業補貼系統。

以烹飪為業

雖然女性是家庭廚房的核心角色,在烹飪被視為專業、受人尊敬的職場環境中,情況又有些不一樣。在義大利,經營得當的餐廳,通常要不是代代相傳的家族事業,就是大廚的工作(從不久以前開始),他們從零開始學習烹飪,在此之前可能做過其他工作,甚至沒有任何正式餐飲訓練。前者的情況裡,女性通常是核心人物,比如在倫巴底坎內托蘇澳里歐(Canneto sull’Oglio)的漁夫餐廳(Dal Pescatore)工作的娜荻雅.薩丁尼(Nadia Santini),以及在托斯卡尼南部蒙特梅拉諾(Montemerano)開諾餐廳(Caino)工作的薇拉芮雅.皮契尼(Valeria Piccini)。不過,我們比較難看到女性主導新開幕的餐廳,廚房的創意總監通常是男人,地位較低的職位會讓女性或年輕男性學徒擔任,這個情況到今天依然如此。從十九世紀起,高檔餐廳、旅館所聘用的大廚,通常是受過職業訓練的男性。另一方面,家庭式經營的酒館、酒樓裡,則通常是廚娘煮食,她們的先生會在前台接待客人。

過去,只有餐旅高中(scuola alberghiera)才提供專門的指導訓練,但學校教授的內容現在漸漸式微,被人認為落伍且無趣。這類學校出身的畢業生,對醫院、學校、公司食堂等團膳餐廳而言,常常經驗不足,學歷又過高,人們比較喜歡聘用沒有受過太多訓練,但工資較低的新人。這些畢業生最後常會到旅館、遊輪、其他觀光產業工作,沒有什麼機會出頭。不過如今整個產業正在轉型,私人職業學校崛起,學生可在高中畢業後申請入學,指導老師則常常是知名廚師,不僅提供最新潮、有趣的教育訓練,也提供可貴產業人脈、實習的好機會,可以放在履歷上炫耀。這些學校除了提供學生較好的就業入口之外,也有傳統餐旅學校所沒有的魅力,他們的學生看實境烹飪電視節目、美食雜誌、名流廚師長大,習慣媒體渲染出來的餐飲世界,自然受到新式學校的吸引。


根據法律規範,想要經營農莊觀光類的生意,需以耕作與畜牧為主要經濟活動,觀光則是附帶收入,也就是說,只有真正務農的農民才有資格經營農莊觀光業,只是擁有在鄉下的田地或土地是不夠的:必須要有人實際務農,管理土地。此外,業主只能翻修已存在的建物來作為住宿場地,不允許另新造建物,除了少數由地方政府規範的例外。

業主可以將非生產性的小片土地當作露營地,不過帳篷數量也有限制。這些新型企業立刻在商業上大獲成功,他們提供的住宿與餐飲價格非常親民,也常向遊客銷售產品。觀光農業是吸引城市居民到鄉下來的重要原因,人們會因此去到一般觀光業不會發展到的偏遠地區。人們很快就發現農業觀光是門好生意。跟地方生活、傳統毫無關聯的金融集團,開始收購棄置的土地,並接續當地已中斷數十年的農業活動,許多觀光農業企業主利用地方法規的漏洞,經營重心擺在真正有利潤的地方:觀光,而非農業。各處開始出現高檔消費市場導向的觀光設施,以鄉村風格為門面,提供按摩浴缸、游泳池、精緻餐飲體驗。有些場館的自產量不足以支撐廚房用料,還需要向附近的農場購買食材。話雖如此,觀光農業依然有其建樹,鄉村有了新生命,地方飲食地位提升,對大家都是好事。

一九八七年,同一股風潮也催生了「葡萄酒之都」(Città del Vino),最初由三十九位市長共同創立,如今已擴張至超過五百個市鎮、自然公園與社區,許多單位各自有其果園、釀酒的歷史、傳統與文化。「葡萄酒觀光運動」(Movimento Turismo del Vino)組織創立於一九九三年,旗下釀酒廠超過九百家可以在產地上招待遊客。很快地,地方政府、葡萄酒餐飲業者、旅館、農業觀光開始合作,推出迷人的的套裝行程,以獨特的方式結合特定地方的文化、傳統與美食,吸引高檔消費者參加。[24] 一九九九年,中央頒布法規管理這類被稱為「葡萄酒之旅」(Strade del Vino)的商業活動,其定義為「向公眾開放的旅遊路線,標示沿途的自然、文化、環境地標,以及葡萄園與釀酒農場」。

這些活動的基礎是饕客與業餘美食家對葡萄酒重燃的熱情,此風潮也促進人們重新發現地方產業。現在許多雜貨店,甚至超市會提供高級葡萄酒。葡萄酒專賣店「enoteca」則服務想要嚐鮮的消費者,想要品酒、進一步了解葡萄酒世界的顧客逐漸增加,在幾年之前,只有少數專家、狂熱粉絲才會對此感到興趣。

葡萄酒專賣店「enoteca」一詞首度出現在一九三四年的《葡萄園》(Enotria)雜誌,如今這個時已經演變為銷售瓶裝葡萄酒的商店,這類店家也銷售其他美食小點,如果醬、醃漬蔬果、蜂蜜與其他包裝點心。在義大利,英語名稱「紅酒吧」(wine bar)指的則是餐館,販售有葡萄酒佐餐的餐點。許多葡萄酒專賣店會設有附屬紅酒吧,紅酒吧由於在現場提供餐食與酒類,需要申請的營業許可執照不同。另外,有些葡萄酒專賣店與紅酒吧會舉辦品酒會、開設品酒課程,部分來自客戶需求增加,另一部分也可藉此銷售產品。當紅酒吧舉辦活動時,也會提供下酒小點心,讓顧客更了解如何在家搭配餐酒。

主力銷售高檔食品的成功商家、偏鄉職人手作食品製造商、販售地方傳統食品、健康食品的企業,也應該注意到其他的飲食消費形式。在麥當勞之後,其他跨國企業旗下的連鎖商店也進軍義大利城市,包含漢堡王與 Subway 潛艇堡。義大利人也仿效速食餐廳的模式建立連鎖品牌,以較低的價格推出義式料理,比如「必奇可披薩」(Spizzico Pizza)、「佛卡夏先生」(Mr Focaccia)、「十六薄皮麵包」(Sedici Piadina)。

各種大眾餐館大受歡迎,尤其受到年輕人的喜愛。披薩館(pizzeria)提供舒適的環境、平價的傳統料理,拿波里、瑪格麗塔等經典口味的披薩持續受到顧客喜愛,不過人們也想嚐嚐獨特的新口味,刺激披薩店嘗試推出新的佐料,從蝦仁到芝麻葉都被拿來實驗。近年來,披薩界出現了一股新浪潮:年輕的廚師使用不同種類的麵粉、酵母,搭配季節性食材,玩出新奇且品質不俗的披薩新口味,他們作出對身體較沒有負擔的披薩,把麵團的發酵時間從四十八小時拉長至七十二小時,成品對人體而言較容易消化。披薩店秤重計價,可以外帶,也可外送。便利成為披薩店的最大賣點。有些雜貨店、超市會販售即食食品與外賣(外送到府依然很罕見),「Tavola calda」(意為熱菜上桌)餐廳提供外帶熱食,顧客也可以在店裡用餐;串燒餐廳「Rosticceria」專賣炸物或備料工作繁雜的燒烤食物。有大量移民社群的大城市,則可以看到民族料理餐廳越來越多,特別是中式餐館與土耳其旋轉烤肉店。

火腿帕尼尼

愛喝啤酒的義大利人增加,相關產業也隨之成長,義大利出現大量的職人精釀啤酒廠,年輕創業家研究釀造技術、原料,並以新穎有趣的方式行銷產品。啤酒是酒吧銷售量最高的酒精飲料,義大利人直接借用英語「pub」一詞,人們也會去啤酒館「birreria」。這類場館的裝潢跟其他形式的餐廳不同,通常使用木製長桌、長椅,不鋪桌巾,且只提供必要的餐桌服務,並販售異國風味的料理,比如德國香腸佐酸菜、熱狗、漢堡配薯條、墨西哥辣豆醬燉菜(chilli con carne),酒吧也賣沙拉、義大利麵,還有不能不提的三明治,帕尼尼(panini),來滿足顧客的味蕾。有些餐館單賣創意夾餡的熱三明治,稱為帕尼尼小館「panineria」,另一種三明治餐館則專賣薄餅麵包「piadina」,這種餅皮麵團以豬油或橄欖油製成,未經發酵,最早是羅馬涅地區的食物,也有店家的三明治主打圓餅麵包「tigella」(也稱為「crescentina」)來自艾米里亞地區,夾乳酪和冷肉切片食用。以往的街邊炸物小吃,現在也發展成小店:你可以買到羅馬風格炸鱈魚、西西里炸飯糰「arancine」,也可以買到中部阿斯科里(Ascoli)的鑲肉餡橄欖。

[24] Angelo Presenza, Antonio Minguzzi and Clara Petrillo, ‘Managing Wine Tourism in Italy’, Journal of Tourism Consumption and Practice, Ⅱ/Ⅰ(2010), pp. 46-41.


義大利美食史:在神話與刻板印象之外》;圖片提供:天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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