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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 專欄 / 與江振誠遊青森(六):來看睡魔祭、青森犬,青森藝文滿載!

與江振誠主廚同遊青森,每日行程除了看食材吃美食,也穿插了好些藝術與文化體驗。青森的魅力,遠遠不只有蘋果與帆立貝呀。

睡魔祭

趕走夏季的困倦與睡意,獨特氣候孕育出的青森魂

每年八月二日至八月七日,青森市民的行事曆大概只有一件事:睡魔祭。這六天,入夜後的天空為黑幕,光彩華麗的立體花燈照亮街道,「Rassera!Rassera !」的吆喝聲奔放竄流,這是夏天結束前的大型派對。

巨型人偶花燈就是「睡魔」(ねぶた,Nebuta),通常以歌舞伎劇、歷史、神話、傳說裡的人物為主角,每年都會製作二十台以上的大型睡魔燈籠,與「跳人」舞群一起遊行街道,據說參與群眾超過二百萬人。

然而睡魔是什麼?其由來諸說紛紜,參考青森市「睡魔作家」竹浪比呂央的說法,為了不讓夏天的困倦妨礙秋天收成,過去的農村會在夏天舉辦七夕祭,將燈籠放在水上漂流,讓睡意流走,而津輕方言中「好想睡」稱為「ねぶてえ」(Nebutee),不知不覺變成「ねぶた」(Nebuta),也就成了祭典的名字。

夏天過完了,睡魔祭結束了,我們落地青森已是十月下旬,卻也能一睹睡魔風采。在「睡魔之家」(WA-RASSE),從遊行中退役的大型睡魔燈籠靜靜佇立,讓參觀民眾能近距離確實地感受睡魔的震撼。長九公尺、寬七公尺、高五公尺的巨大形體,魄力驚人,與睡魔面對面,「抬頭仰望,好像海浪襲來,」江振誠主廚有感而發。

睡魔祭每年也會舉辦睡魔燈籠的比賽,除了評比顏色、結構,也要斟酌故事原創性,而且睡魔燈籠有前後二面,二面都要評分。燈籠製作是將平面圖畫化為立體形狀,2D至3D的轉換十分精彩,糊上和紙後如何讓睡魔栩栩如生,內部照明也很重要,必須均勻到手指的指尖都被點亮,這時就會運用LED膠帶。

睡魔祭不只青森市有,弘前市、五所川原市也有自己的版本,前者的燈籠是扇形,稱作「ねぷた」(Neputa);後者的燈籠是23公尺的高塔,稱作「たちねぷた」(Tachineputa)。各自呼喊的口號也不相同。似乎要這樣鬧一鬧才有元氣應付漫長的冬天,睡魔祭的青森魂熊熊燃燒。

Rassera!Rassera !江振誠與夫人Pam也一起抬轎!

睡魔之家 WA-RASSE

地址:青森縣青森市安方1丁目1-1

電話:+81-17-752-1311

三內丸山遺址

穿越時光五千年,日本繩文文化的大型遺跡

繩文時期是日本石器時代後期,距今大約一萬年前至西元前300年的時代,因陶器、陶俑表面有近似草繩的花紋而得名。

日本最大規模的繩文時代村落遺址是青森市內的「三內丸山遺址」。

距離JR新青森站僅十分鐘車程,這一大片靠近青森市中心的土地原本要蓋棒球場,1992年因工程探勘才讓繩文遺跡重見天日,青森縣政府也果斷停止開發,1994年決定保存遺址,1995年起進行遺址整理與公開,於2002年11月開放。

三內丸山遺址約為繩文時代的前期至中期,距今約5,900年前至4,200年前,挖掘出許多土器、石器、貴重木製品、骨角製品,也有豎穴建築、墓葬、立柱式建築,推估是大約500人的聚落。500人是超級規模!繩文時代的聚落有90%是10人,30 人就算大聚落了,三內丸山遺址的超大聚落因此十分珍貴。

南側填土:大量的土器、石器、土偶及藹翠製玉器等與土一起被丟棄,約1000年之間形成像土崗一般,這是發掘當時的樣貌。
豎穴建築:鑿地而建,中央有爐,至今發現550座,其中15座被復原。
立柱式建築:於地面掘洞,立柱的建築基址,聚集於遺址中央區域。

此處最讓人匪夷所思的一處遺跡,是六根巨柱豎起的大型立柱式建築基址,柱洞的直徑1公尺、深度2公尺、高15公尺,柱與柱之間相隔4.2公尺,超高超大,完全無法想像在欠缺大型機具的遠古,人們要怎麼把這些柱子立起來。基址外有現代人復原的建物,據說311地震時海嘯的高度也是15公尺,就有人猜測這是否為繩文人避海嘯的高台,這當然是無從證明了。

六根巨柱原本豎立的地方。
還原後的大型立式建築樣貌,巨大木材來自俄羅斯的索契。

園區內還有「三丸博物館」,展示出土文物與繩文時代的生活情景,譬如編籃、大型板狀土偶,都是重要物件。「因為你是主廚,所以要特別向你介紹這件文物。」導覽人員把江振誠帶到一個繩文土器前,彷彿高背花盆的容器被拿來烹煮食物。考古發現當地的繩文人食用約五十種魚類,其中包括1公尺大的鯛魚骨;主食是栗子,且用栗樹蓋房子。

編籃。
土偶。

日本政府現正以「北海道、北東北的繩文遺址群」登錄世界文化遺產為目標,其中包括三內丸山遺址,據說將在2021年登錄,青森縣與有榮焉。

三內丸山遺址

地址:青森縣青森市三內丸山305

電話:+81-17-781-6078

青森縣立美術館

百聞不如一見,奈良美智的青森犬

就在三內丸山遺址旁邊,與土溝、豎穴融洽共存的白色建築物,是2006年開館的「青森縣立美術館」。地下二層、地上二層,主要展廳位於地下,坐電梯往地底去,「想像你正在三內丸山遺址的土溝裡,」館方企劃美術課的菅野晶小姐如此形容,頓時開啟感官。

電梯門一打開,前方高挑寬敞的展廳,正在展出二十世紀的代表畫家Marc Chagall為芭蕾舞劇《Aleko》繪製的四幕背景。照明轉暗,聚光燈亮起,四幕劇情解說正要開始,菅野小姐邀請江振誠主廚與夫人Pam入席觀賞。出生於俄國的猶太家庭,Chagall為了逃離二次大戰時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捕殺而來到美國,這四幅芭蕾帷幕是受美國芭蕾劇院之託所繪,充分發揮他作為「色彩的魔術師」的本領。青森縣立美術館收藏有第一幕、第二幕、第四幕,第三幕由美國費城美術館長期出借,展期至2021年3月。

當然,青森縣立美術館收藏有多位青森縣藝術家的作品,棟方志功、關野準一郎、工藤甲人、成田亨、奈良美智等人只是其中幾位。棟方志功是出身於青森市的版畫家,畫作經常以女性為主角,援引神話故事的神明或佛祖也常常是女性,目前展出的長幅版畫「東北經鬼門譜」,以詩人佐藤一英的詩《鬼門》為主題,講述鬼門佛救助東北飢荒的故事,蘊含棟方志功對故鄉的祈願與祝福。

青森版畫家棟方志功的作品「東北經鬼門譜」。

好的,鋪了這麼久的哏,我們終於要來看奈良美智的「青森犬」囉!奈良美智是青森人喔!作為活躍國際第一線的日本當代藝術家,其作品《背後藏刀》才剛在香港創下天價拍賣紀錄,奈良美智絕對是青森縣的驕傲,青森縣立美術館從1998年就開始收藏奈良美智的作品,現已有超過170件,而當整館幾乎禁止拍照,奈良美智的大型立體雕塑「青森犬」卻不在禁止之列,這隻眼睛垂垂略帶哀愁的狗狗(江振誠說是青森版史奴比),就成為到此一遊的明星景點了。據說青森犬春夏秋冬有不同表情,冬季降下的白雪會為牠戴上一頂毛帽,大自然的設計是當初奈良美智本人也沒想到的呢。

江振誠:「青森犬根本是青森的Snoopy嘛!」

奈良美智在青森縣立美術館最新的雕塑作品《森之子》。
Pam正在欣賞《鹹蛋超人》的怪獸設計師成田亨的作品原稿。青森縣立美術館對於攝影的規定非常嚴格,基本上除了青森犬與森之子,其他作品都禁止拍照,我必須戴著記者證且鏡頭對準江主廚與 Pam,才被網開一面。

青森縣立美術館

地址:青森市大字安田字近野185

電話:+81-17-783-3000

津輕三味線

居酒屋裡的大師級三味線演奏

住在弘前市的那一個晚上,青森縣觀光國際戰略局的秋田佳紀局長帶我們去他常光顧的一間居酒屋,「我會特別從青森市開車過來喔。」

走進「津輕三味線 Live Aiya」(津軽三味線ライヴ あいや),除了靠近櫃台的角落有一醒目的睡魔面具,立即吸引視線的便是橫亙餐廳前方的表演舞台。顧名思義,這間居酒屋有津輕三味線的現場表演,演奏者是曾連續三年獲得日本津輕三味線演奏冠軍的演奏家涉谷和生!這麼厲害的表演者在小店演出?原來這間店是他開的啦。

三味線其實是三弦琴,16世紀從中國經沖繩傳入日本本土,而津輕三味線是日本三味線中發展最晚的一支,一般認為是由新潟的瞽女(以獻唱歌謠作為生計的盲女)傳入青森,在江戶末期,一位名為仁太坊的盲人演奏家進一步改良瞽女的三味線,並且發明以撥子敲擊琴面的演奏方式,形塑出津輕三味線的個性。

隨著綿密的黑石豆腐、鬆脆的嶽玉米天婦羅一一上桌,涉谷老師的演奏進入狂暴,快速不間斷的琴弦震動,激盪出急促高亢的樂音,他卻穩如泰山,閉上眼睛彷彿入定。

口感超creamy的黑石豆腐~~
嶽玉米天婦羅,青森縣特產嶽玉米好清甜,這麵衣好輕脆!

「我上個月才在北投和陳明章老師共演呢!」涉谷老師結束演奏,下台與我們閒聊時脫口而出。他年方49歲,演奏三味線已有40年的資歷,除了演奏也教學,推廣三味線不遺餘力。問他三味線彈奏好壞的關鍵是什麼?他說是連續演奏的功力,其跌宕起伏我們已從方才的演奏見識到。「以前在弘前學琴,都沒有樂譜,必須以耳傳耳!」大考驗記憶力的學習方式,涉谷老師說其實學半年就會彈了。他說目前在台灣約有一百位三味線演奏者。

津輕三味線 Live Aiya」(津軽三味線ライヴ あいや)

地址:青森縣弘前市富田2-7-3

電話:+81-17-232-1529

津輕玻璃「北洋硝子」

從帆立貝養殖功臣身退的玻璃工廠

前面的文章提到了青森縣養殖帆立貝,不論丸籠或是耳釣,都是垂釣在一根根浮於海中的繩子上,繩子怎麼浮於海中?靠的是一顆顆玻璃浮球。50年前,青森市的「北洋硝子」原本是製作玻璃浮球的佼佼者,然而玻璃浮球逐漸被塑膠製品所取代,營業必須另尋出路,「可以做玻璃浮球就能做一般器皿」,董事工廠長中川洋之如此回憶,北洋硝子就此展開轉型之路。

北洋硝子的中川洋之先生拿著過去用於帆立貝養殖的玻璃浮球。

延伸閱讀:Liz 專欄 / 與江振誠遊青森(二):青森食材好!優質海產傲視日本

這天來到北洋硝子附設於工廠的展售店面,杯碗瓢盆各式食器映入眼簾。「今天要請江主廚打造自己的玻璃餐盤。」中川先生開口邀請,取來好多種顏色的玻璃結晶,要江振誠挑顏色。白、綠、金的搭配十分雅緻。

走上二樓的工作場,呼呼熱氣撲面而來,熔爐裡的橘紅火光鮮明刺眼,返照在職人們的面孔上。擅長「宙吹」技巧的神正人先生是江振誠今天的老師,只見他用吹管取出在熔爐裡燒製到攝氏1200度的玻璃素胚融塊,接著把長長吹管湊到江主廚嘴邊,要他用力吹氣(此即宙吹),反覆燒與吹後,再裹上彩色玻璃的裝飾,再用長長的鑷子塑型,原本中空的玻璃球竟漸漸攤平成盤。「吹玻璃就好像法國料理中的吹糖一樣!」江振誠語帶興奮,眼睛矇懂地看著自己第一次參與製作的玻璃盤。

玻璃原料的配方有70%是石英砂、10%是氧化鈉(容易融化)、10%是氧化鈣(液體變固體),剩餘配比則千變萬化,北洋硝子五十多年來累積的配方有一百多種。他們的強項還有製作玻璃結晶以調配顏色,許多色彩都是北洋硝子獨家開發,他們也據此製作出風情萬種的津輕玻璃,表現春夏秋冬的季節美感。

回到展售店,是離開青森前最後的血拼時間。我與江主廚、Pam都買了醬油瓶,北洋硝子另一項明星商品,主打醬油瓶蓋的特殊防漏設計。我另外挑了二個上了色的水杯走。至於江主廚做的盤子,可得等十二月時由中川先生帶到台北了。

北洋硝子

地址:青森縣青森市富田4丁目29-13

電話:+81-17-782-5183

Liz Kao 高琹雯
Liz Kao 高琹雯

擁有法律人的完整履歷,卻不想當法律人的貪吃鬼;一度以為自己會在國際大型律師事務所終老,卻發現自己的專長在於「吃」-尋吃、品吃、寫吃,熱衷於一切與飲食相關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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